转而不再
源于昨晚的一个电话。去医院。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探望别人。我在衣橱里翻了很久,找不出属于自己的衣服。于是,我又换上了父亲的大黑袄。来到十字路口,招了一辆出租车,从没有在夜晚旅行的自己。
这就是淮北的夜,一路上,车窗外,灯火明媚,时髦的女人和男人。内心,汹涌。我早该去看她的吧。注定今晚彻夜无眠了。
在通往后院的小路上,我碰到了初中时的老师。只是在乍一看,没想到,他竟苍老了那么多。走进时,感觉他跟我差不多高,不知是他浓缩了,还是我长高了。我突然庆幸,在偶然一次的外出,竟也会碰上旧人。
对他的第一次记忆,是在升初中的第一天。我们站在教室门口,看着一个30岁左右的男人,进进出出,端水,拖地。那天,我穿着一件白色的小裙,腰间嵌一朵白花。现在想来,很是幼稚。然后,我听到一个男声在我后面喊:“让一让,小朋友。”
我回头,看到他端着一个大水盆在我后面,我连忙让道,他又笑“长大了,不该叫小朋友了。”他记住我的名字,应该是在第一次的期中考试吧。那天,我拿着语文试卷到办公室,告诉他,我的语文少加了10分。我记得他很诧异的盯着我看,然后问了一句“你是五班的,是吧?”我恩了一声,他随即拿出一张名次表,问了我的名字。最后,爆发出一声“第一名拉,加了十分是第一名啊。”我想,他就是在这个时候,知道还有我这号人物。之后,他对我说了很多,又是鼓励,又是惊叹。出了办公室,想起他眉飞色舞的样子,我忍不住偷笑,其实,我没告诉他,我数学多加了10分。
因为,被人关注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。那时,我没有跟任何人说过。就连朱,我也没告诉过,直到现在。然而,我终于在那一年的期末,当了名副其实的第一。那个时候,朱才开始出现在我身边。那天,我正下楼,她到我旁边说,下次,我一定要超过你。笑西西的拉着我的手,让我纳闷,我几时跟她这么熟了。后来,老师让我和朱做了同桌,我们都是很优秀的孩子。而她正如她说的那样,超过了我,名次表上,我每次都要尾随着她。初中毕业时,我们都考上了重点。唯一的不同是,我刚压线,而她遥遥领先。那天,她告诉我,那时候,我们在一起做很难的几何证明。
她每次都骗我,“这题我早就做出来了,很简单。”我忘不了听到后,心中的苦涩。低着头思考,不说一句话。她说,你最大的缺点就是不自信,我就是用那种方法战胜了你。
我一直都记得,我们是坐在校园的草地上聊起这些事。我笑着说:“原来是打击我的自信。”我也告诉她,“你知道吗,我们做了两年的朋友,可是我很讨厌你。”
她问我为什么。因为,我嫉妒你。不过,我没说。
初三的某天,我和朱站在办公室里,面对他。他愤怒的盯着我,我知道,我已经溃败的一塌糊涂。他紧握着拳头,嘴唇哆嗦,我毫不怀疑下一刻,他会一巴掌扇向我。可是他却用很微弱的声音说,“你要考局中,你要考重点,知不知道。”而后,又说,“我真想,真想……”真想什么?我不知道,也听不懂。到今天,再一次回忆,我才真正明白,真想就那么放弃我,任我颓废,置之不理。可他还是没那样做。
在我一次又一次令他失望时,他并没有放弃我。跟我谈话,在我已经不是他的学生时,给我辅导书看,鼓励我,笑着告诉我,你身体不好,尽力就行了。我想,如果我像朱那样,活泼开朗的话,他会更喜欢我吧。
可我,每次进办公室,没说过一句老师好。
离开时,也没说过一句老师再见。
走在路上,碰到老师,班长级的人物,绕道而行。
昨天,在五年后,第一次碰面,我心中微漾,却云淡风清的擦身。
只一个刹那,我感觉用尽了一生的力气,回眸。
你们是这样的闯入我的故事,又是这样的离开。
抱歉,我亲爱的老师,我已不是学生。